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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遗产》编辑部与首都部分高校师生座谈纪要

19941010,《文学遗产》编辑部和北京大学中文系联合召开了首都部分高校师生座谈会,出席会议的有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的部分教师、博士研究生。会议由《文学遗产》副主编吕薇芬、编辑部主任陶文鹏、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费振刚联合主持,与会者以当前古典文学研究现状为中心议题,各抒己见,进行了比较深入的交流探讨。

古代文学史研究的品格张鸣(北京大学)在发言中指出,文学史学科区别于文学鉴赏批评和文学理论的关键是其史学品格。从对研究对象的审美体验出发.“发现”文学史现象,提出“问题”,并以史学的方法解决“问题”,从而进行理论解释,这是文学史学科研究的一般步骤。目前文学史研究最突出的问题正是文学史学科的史学性质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前一时期的文学史宏观研究,虽有某些具有真知灼见的成果,但相比之下真正站得住、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成果还是很少。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缺少实证的积累和史学的功夫。现在应该重新估定文学史学科的史学性质,并为强调这一性质而选择切实可行的研究途径和基本手段。作为史学,基本精神在于求实、求真,而实证分析则是实现求实、求真目标的最佳途径。目前文学史学科研究中理论水平难以提高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在于缺乏厚实的实证研究的基础。因此在当前多做实证研究,不仅是采用什么研究方法的问题,而且是增强文学史学科史学性质的最佳选择,而其成果则直接为学科的理论突破奠定基础。应该注意的是,目前重视实证研究并不是主张回到乾嘉朴学。为避免落入琐碎的陷井,有必要强调实证研究的“宏观观念”,其含义有三个层次:第一是指研究者的理论素养和由此树立起来的学术意识。第二是指跨越学科分界的学术视野。第三是指保持与时代发展相应的跨文化的学术胸怀。上述三个层面并不要求落实于具体的研究题目和结论上,而只是体现为研究者的眼光、立场和学术高度。解决了“宏观观念”问题,不仅解决了学术个性问题,同时也解决了学术境界问题。张国风(中国人民大学)、杜晓勤(北京大学)均表示同意此种观点。

创造研究个性化与学派纷呈的局面刘勇强(北京大学)认为,当前古代文学研究的一个突出问题是缺乏个性化和缺少学派。常听有人批评学术著作写成了大学讲义,这种批评的实质是指许多讲义缺少个性化或建树;其实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斯蒂芬·欧文的《追忆》都

是大学讲义,但却深得学界好评。学术史表明,独辟蹊径的研究选题往往能将研究引入新的领域和层次,产生不同流俗的见解。标新立异于坚实基础之上,谁曰不宜?有了学术研究的个性化,学派的产生就自然而然了。学派绝不仅仅是某种外在目的或风格的标志,一些新学科、新理论常与学派相伴而生。随着近年学术研究的发展,学派已初现端倪,如古代文论研究领域,据说北大、复旦、南开等校的学者研究路数就不尽相同,《文学遗产》应该促进学派的显现与成长。

提高研究者的素质郭英德(北京师范大学)强调,当前古典文学研究者本身存在两个问题:一是知识储备不足,二是学术训练不足。研究者对应该掌握的相关资料、相关知识未能及好地爬梳、整理、解读,做研究时往往“薄积厚发”。此外,研究者对研究的理论性、科学性和逻辑性缺乏明晰的认识,概念不明,体系混乱,思维跳跃如同变魔术一般。我们应建立一套严谨的概念体系,养成严密的逻辑思维习惯,采取切实的论证方法。张健(北京大学)、李简(北京大学)孙明(北京大学)也都赞同这种意见。

深刻反思以往的研究过常宝(北京师范大学)认为,古典文学研究的现状,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研究者如何看待前辈学者的工作和成果;从完善学科建设的角度出发,对以往的研究作深刻的反思,以检讨古典文学研究的内在机理是否完善和成熟。我们应在最大程度上继承前辈的研究成果,并在更加开阔的理论背景上对这些成果作出新的总结和阐释,使这些成果能够得到充分的利用。

文学遗产》编辑部陶文鹏最后说,年青的同行们发表了许多好的意见,表达了努力提高古典文学研究学术质量的迫切愿望,这种精神十分可贵。我个人认为,文学史研究同其他学科一样,还是要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论是宏观研究,还是中观、微观研究,不论是采用传统的方法还是新方法,不论是实证研究还是在未经过充分实证而提出的新理论、新观点,只要言之成理,有一定根据,就都是有价值的。闻一多先生研究《诗经》、《楚辞》,立足于实证,细心考据,但又有大胆的假设与浪漫的猜想;而他的《宫体诗的自赎》等唐诗研究论文,并没有表现出多么严谨的逻辑思维.更多地是以他诗人兼学者所具有的敏锐学术眼光和精细的审美感悟作出判断,其观点往往令人耳目一新和心旷神怡,那卓见、那才气、那激情、那文采,那哲理的睿思,无不使人钦佩。难道这不也是具有高度学术价值的宝贵研究成果吗?我们《文学遗产》热烈欢迎各种不同观点、不同方法、不同学派、不同风格的研究论文。百川汇海,殊途同归,共同创造出古典文学研究的繁荣局面。 (金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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