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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诗写人生,愁欢关理情

杜芳琴

 

    明清两代是中国才女辈出和女性诗文选集极丰盛的时期。在繁花似锦的女性创作中,少有农家妇女赋诗弄文结集传世,而清代贺双卿和高芳云是个例外。但贺双卿其人真假难辨,诗词真伪自然遭到质疑,好评如潮也难断悬案;而高芳云实有其人其文,但知之者甚少,更缺乏研究。我们通过高芳云的生事和诗文,可以看到农村妇女的生活和内心世界,藉以了解那个时代的农村社会状况、家庭人际关系以及妇女独特的生活体验,具有开拓文学和填补史学的意义。

一 出身诗书家,嫁与农家人

    高芳云,字梅阁,晚年自号“荆布老人”。生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卒于咸丰十年(1860),享年77岁。出身河南项城县(今项城市)一读书人家庭,其父高玉麟为贡生,母张氏生有五子二女。张氏知书识字,但不主张女儿读书,高芳云一再坚持,才得以与兄弟辈共读,只是她被要求“不讲求文章科第”,只存心“日常伦常之道”。她的二位兄长三个弟弟分别为监生、举人、楚雄县令、进士放丽水县令和岁贡生。高芳云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天性喜读书,尤喜《论语》、小学和杜诗,善绘画,工花卉,书法篆刻也多涉猎。

    22岁时高芳云嫁给本县李寨(今属郑郭镇)的张东林为妻。张氏原本兵家,“业武不业读”,家境困窘,且缺少文化氛围;加上公公性暴,婆婆固执,在娘家饱读诗文儒典、颇有个性的高芳云不得不藏书翰,操井臼,典钗钏,诚惶诚恐,白日劳作,曲侍公婆;夜间辗转饮泣,又为人好强,从不使人知道她的悲切痛苦,不久便患咳血病症(肺痨)。从《形短集》早期诗歌中只字未提及其丈夫推测,丈夫业武,夫妇分居是常态,或夫妻间不和谐。其子张安雅为母亲所作传中说,母亲嫁到高家,孤独无伴,幸有幼孤堂侄女相伴,常为高的处境行事感泣不已,此女似终身未嫁,一直陪伴她度过晚年。《形短集》所收69首诗中仅有一首与其丈夫有关,那是晚年教育在外求学的儿子不要“怀归废学”:“不必深忧我二人,二人都是健康身⋯⋯吾儿果体双亲意,作赋读书好认真。”高芳云出嫁后不但忍受贫窘、辛劳、情感孤独、压抑,还承受了生育上接连不断的致命打击:少妇时一女二子早夭,中年忧张家无后,主动为丈夫买妾,妾王氏生子,得公公欢心信任;接着婆婆去世,需要主妇持家,患病无子的高芳云认定命中无子,为婆婆办完丧事后,自遣归回娘家。这也是她不得已的痛苦抉择。但就在这时,命运出现转机——年已四十的她居然生下了儿子安雅。她以正妻名分晚得贵子,瞬间处境改变,不但重回夫家,且在王氏谢世后,重为高家的掌门女主人。随着年事增长,她作为母亲、婆婆的地位越来越巩固,课子使妇,闲来赋诗、篆刻、绘画、写字、散步郊游⋯⋯晚年安闲自足,直至寿终。

    高芳云一生著诗作画无计,多随时毁弃,其子安雅辑得诗百篇,后经战乱,仅馀69首。张安雅于咸丰十一年(1861)手抄定稿,遵母遗命名之为《形短集》,取其“诚于中,形于外”,不“掩其不善而著其善”,“知短之不可掩”之意。这也是高芳云一生自谦责己、谨言慎行处事原则的体现。尽管高芳云一生惨淡经营,但张家在经济上一直未脱贫翻身;张安雅虽有文名,但母亲去世后家道尤衰,竟没有财力为母刻书,直到光绪三年(1877),才在广州太守冯端本的资助下刻印,是为丁丑本;后因战乱,丁丑本《形短集》传世不多,五十多年之后,1931年,由朱撰卿撰序的“辛未本”在上海文明书局重印。1990年,项城人萧士栋与淮阳师范的同事又以丁丑和辛未本为基础进行点校注释,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本文的研究分析就是以该本为据。

    限于篇幅,这里仅就高芳云的诗作作为重点。高芳云的69首诗未能彰显其一生全貌,幸喜编者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大致可以作为粗略的生活编年史看待;再以张安雅的《荆布老人传》(下简称《传》)等文献互补印证,尽量勾勒其人生轨迹。

二 赋诗写人生,愁欢关理情

    对传统社会的妇女来说,家庭是最重要的生活场所,对她们一生影响最大的是婚姻和生育。婚姻、家庭、生育决定了妇女的人际关系。当然,社会的变迁、动荡如战乱、灾荒也对妇女的生活产生影响,对此《形短集》再次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一)出嫁女的眷恋与思念

    高芳云由书香人家下嫁到“业武不业读”、“遭家多故”的张家,思念父母昆弟之情成为主调。尽管她早期的诗数量极少,且隐讳含糊,然从下所引诗和《传》中仍可看出初嫁角色转换不适的蛛丝马迹:

    轻罗脱去易村妆,努力桐阴学浣裳。忽见小姑拈艾至,才知明日是端阳。

    老母同胞久别离,一朝三岁数归期。小鬟不解人心事,笑立砧边索五丝。(《端阳前一日浣衣》二首)

    年二十二,归于我家。我家素贫,业武不业读。先妣乃藏其书籍翰墨,操井舂,典钗钏,以供我大父(祖父)大母(祖母)之甘旨,而自食粗粝。⋯⋯有从堂姊者,方八岁,幼孤而慧,日伺侧。每见先妣行事辄感泣。先妣怜其慧,时时教诲女,女益感动,遂终身敬事如母。(《传》)

    诗文为读者揭示高芳云初嫁乡下的处境:收敛儒雅的教养,藏起喜爱的翰墨,卸下罗衣,换上村妆,亲操井舂,浣衣缝裳;负重忍辱,曲奉舅姑,寂寞独处,思念生母;一日三秋数归期,每逢佳节思亲情。尽管劳碌稍冲淡乡思,但年幼的小姑哪解她的心事,索要端午长命缕,更撩拨起思亲心绪⋯⋯这个“小姑”、“小鬟”就是那位终身相伴的堂侄女,正如双卿故事中的邻女韩西那样情笃意深。

    出嫁女这种普遍的思亲、惜别、伤感而又无奈的心情,在森严的礼教限制下,只有用认命、身不由己、看破悲欢离合甚至借酒浇愁来自我劝慰和劝慰亲人,达到暂时的精神解脱。一首与兄弟辈在娘家分手的诗这样写道:

    自古天涯若比邻,一程仅隔易相亲。漫言聚散难由己,看破悲欢只在人。橘实座边香袭袭,篱英帘外色新新。百壶更有如泉酒,莫使离愁绊此身。(《寝堂惜别》)

    一边是离别的伤感,一边是无奈的劝慰。男婚女嫁的从夫居制与定期归省的探亲制度,给出嫁女带来的痛苦与不适一直被掩蔽在礼教“文明”之下。

    高芳云读书不能求取功名,这是她的无奈;她以二兄三弟皆考取功名而自豪也是绝对真诚的。与弟兄的离别成为她诗中重要主题,如三弟高松崖(云)赴任云南楚雄县令,她两度赋诗告别勉励,《形短集》开卷就是《送三弟松崖之任滇南》的长诗,她反复叮咛弟弟边远任官应慎俭深志,注意安全,守礼制怒,谦恭和气,敬业爱民,治理清明⋯⋯最后写道:“匪我言叨叨,稍贵骄奢易。惟兹慎与俭,愿君常自励!”后来三弟带家眷赴任,路经张家辞行,姊赠弟诗尚未足意,又写《送三弟妇随任云南》叮咛弟媳务必做弟弟的贤内助:

    娇娜养重帏,春风不可吹。

    孤舟江海上,万里雪霜随。

    好助《甘棠》化,须吟《采藻》诗。

    迂疏吾弟性,努力善扶持。

    高芳云还赠五弟眉崖乡试,鼓励他青云直上,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并期待在明年春能与已在都城补行殿试的四弟芝崖“柳袍双映杏花归”,兄弟双双衣锦还乡。四弟终于中了进士,放丽水县令;五弟也取得岁贡生的功名。

    对仕宦科举的期望,是社会化和家庭的熏染;但就人性化的棠棣之情而言,高在诗中反复吟咏母女、兄妹、姐弟、姑侄情谊,拳拳之心,珍重有加。如《重阳前归宁将返,弟侄辈设宴寝堂,恭纪长句为寿,并示群季以惜别》诗,倾诉一年一度重阳节与弟侄辈一起为老母“献寿觞”的机会难得,倍加珍惜。又一年的中秋夜与四弟、五弟相聚,饮酒赋诗,吟咏重叙天伦的乐趣。然而毕竟团聚难久,盛宴不再,随着父母、兄、弟、妹相继去世,暮年的高芳云在《箴五弟》二首中哀伤“七开棣萼五凋伤,剩我二人在一堂”;偏偏五弟迷恋赌博,家产倾尽,生活拮据;她规劝五弟“破牢勿俟亡羊补,朽索终非驭马方。莫更喜心生见猎,书林重入有馀庆”,拳拳苦心,不仅是姐弟之谊,更是对娘家自始至终的责任担当。

    高芳云似乎没有姐妹,没有赠送姐妹的诗篇;惟一例外的是给闺中诗友史玉亭赠诗,是对姐妹情谊的补偿。史玉亭,名瑶卿,浙江石门人,巡检郑铣妻,著有《 香集》和《梅隐阁集》,高芳云说史还著有《蕴玉轩诗草》。高有两首诗给史和她的女儿:其一为《邀玉亭闺友,久俟不至,诗以催之》:“茗寒重煮煮重寒,香断复添添复残。深闺翠屏人久俟,丰楼日影下阑干。”另一首是赠给史的女儿郑容芳:“一门闺秀皆词赋,雏凤清于老凤声。”(《赠郑容芳女子》)

    (二)为人妻妇的酸辛

    像所有已婚女性一样,高芳云的心被分割了两半,一半给了母家,多半和几乎全部奉献给夫家。但夫家带给她的更多的是责任重担、身体劳碌和精神痛苦。高芳云在娘家的教养使她在诗中很少对夫家抱怨,却常借咏物发抒心中的不平。如《柳絮》以柳絮比况自己影单形微,遇到风生是非、飘荡无依(“翠袖脱来影好微,轻盈皎洁欲何依。自怜质弱成飘荡,不道风生有是非”),自己身处忧谗畏讥,避犹不及(“逃避雀啄犹为幸,敢怨江村日暮飞”)的险恶境地。《午雨》也是以晴雨不定喻人生命运难卜;咏《菊》诗直接表现处境恶劣而不易志诚本性的决心:

    风霜凄冷最无情,何事芳心与尽倾?既作秋花当应节,炎凉不肯易精诚。

    高芳云对梅花情有独钟,她以“梅阁”为字,显然寄托了要像梅那样耐冰霜、有内涵、性坚强的理想情愫。对盛开的梅花,她赞道:“灵秀钟全树,冰霜抱一心。蓄来春气厚,历尽朔光深。”(《盛开梅花》)即使面对残梅也不是感伤,而是赞其“繁华全意外,孤梗负生平。瘦损惟安命,非时不苟荣”(《残梅》)。咏物实是自况,更是自励,这一性情操持是她面对生活艰难的重要精神财富。

    她性坚强,然也刚柔相济。如咏《春冰》中,她坚信“但令春光足,未有不可化”;《冬雪》则传达出她阴柔的处事哲学,领悟到凡是低调退让则安然无事,就像冬雪“向明易为损,处幽何自然”。除了阴柔的处事策略,她还主张修养心性,应像夏竹那样“清阴”以“御暑”(《夏竹》);像秋水那样能在内心深处把持自我意气平静,即使有风也掀不起浪(《秋水》)。

    上举诸诗大抵针对大家庭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艰难的生活而抒写感慨,正如《传》中所载:

    大 父 每 暴 怒 , 则 委 曲 承 顺 ;色喜,然后从容行其几谏。家人有过 , 大 母 辄 泣 辍 食 , 亦 不 敢 食 ,必 俯 伏 引 责 , 数 请 然 后 解 。 大 母食 , 乃 敢 食 。 其 有 不 得 解 者 , 则终 夜 忧 恐 思 罪 , 辗 转 饮 泣 , 未尝 语 人 , 人 亦 不 得 知 也 。 ⋯ ⋯时家益贫,艰难多故,常患怔忡,嗽血不寐⋯⋯(《传》)

    家有暴烈专制的公爹,委曲求全的儿媳必须悦色奉承,等公公息怒才婉言相劝。婆婆惯用“苦肉计”给儿媳施压,每当家人有过错,婆婆就用哭泣绝食的办法“管治”,贤惠的儿媳就成了“替罪羊”引咎请罪,多次劝说婆婆才平息风波;如果婆婆固执不让步,媳妇就整夜诚惶诚恐,辗转饮泣。承受着家庭人际关系的不谐和经济困窘、劳作负重的多重压力,高芳云肺病缠身,精神几近崩溃。

    高芳云22岁嫁到张家,困窘的生计与辛勤的劳作一直成为她的巨大压力。她想重拾读书绘画书法却不能,不是来自公婆的压力,而是被劳作紧张所困。《不暇书四首》生动形象地描绘她一天紧张的主妇生计与诗书爱好的冲突:

    鸡鸣头不栉,燃烛临古刻。

    一行未及终,窗间明曙色。

    匆匆备晨炊,辜此一池墨。

    白日过西阶,适私倦百骸。

    少憩欲临楮,清阴下西斋。

    且须收笔砚,复去弄薪柴。

    薄暮始无营,女红不可废。

    金剪开馀晖,青砧动月地。

    霜白夜欲中,儿寒啼不寐。

    夜久始成眠,思深梦不静。

    鸡鸣五更霜,残月照窗影。

    不息翰墨心,衣带还须整。

    高芳云在病中听到砧声就想起寒衣未备,“儿女初髫发,姑嫜已白头⋯⋯病榻犹难下,谁为备暮秋?”(《病中闻砧》)她为家计劳累、焦虑,有时对着自己的影子牢骚、抱怨,她与影子居卧相伴,同呼吸餐饮,竟不能在困难的“宜家”良策方面给她规劝,出谋划策——“明知我乏宜家策,忍使终无片语规!”(《对影》)。在高芳云去世后,张家益发每况愈下了。

    (三)生育上的悲喜

    生产和养育本身对母亲和儿童是从鬼门关夺性命,因为那时的医疗条件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高芳云没有在诗中正面写生儿育女,儿女夭亡,为夫纳妾、失宠冷落的故事,也许她认为太残酷,或者违背她温柔敦厚的诗教原则,故意回避。但是,从现存诗篇中却可以隐约读出夫妻妾三角关系中的情感纠葛、命运的否泰不定和竞争的轮回往复。

    高芳云本来与丈夫聚少散多,寂寞孤单是她的生活常态,《灯》、《促织》就是她生活的写照:“暗室常相对,幽窗夜夜情。自怜衾影地,一点最光明。”(《灯》)“昏黄微月夜,啾唧小虫鸣。诉尽三秋怨,愁添四壁声。西风吹户急,白露满阶平。假寐虚窗下,谁知此际情。”(《促织》)孤灯常伴,形影相吊,这样的独居生活年复一年。除了丈夫习武生涯因素外,二人情感疏离也是原因。而在这个常被贫困困扰的家庭,不是由于丈夫好色而纳妾,而是事关家族继嗣。高芳云所生二子夭折,尽管家庭度日艰难,她还是主动为丈夫买妾。王氏生子,还因年轻貌美伶俐,颇得丈夫、公婆的欢心,高芳云在这个家庭被更加边缘化了。妻妾之间,难免碰撞,就连颇有涵养的正妻,也发出“于今凭得意,时序正新秋”(《萤》)的愤懑。盛年二子一女相继夭折的高芳云,主动自我休遣回归娘家,陪伴老母。“势单难为雨,光微欲化烟。何如还旧所,庶得保真全”(《云》)。这个决定是非常痛苦的。《传》中轻描淡写地记录这一系列事变:“初生一女二子,皆早死;季女尚幼,长于安雅四岁,后二十年适人而死。方二子之死也,己自分无子,乃为先考买妾王氏,后生子博雅,是为庶母。庶母至,大父亟称善。当是时,大母已卒,因自念无依且病,拟终姑之丧,尽委室家于王,而归依于母家。”大概出于既为家族讳也为母氏显吧?

    奇迹终于发生了!《传》中波澜不惊地叙述:“而安雅适生。是岁道光四年甲申,先妣年四十。”生子后重新回到婆家的高芳云,真正成为家庭的顶梁柱和女主人,安排照顾一家老小的生活,检点久违的诗书:“西风乍冷露初濡,短布完裙已被躯。稚子梦中飞蝴蝶,老亲堂上养桑榆。纷纷近案摇萤火,朗朗窥窗透月珠。笑把诗函寻杜句,由他促织满庭隅。”(《秋夜检书》)以往被秋风、萤火、月亮、促织的伤感意象调动的孤寂愤懑心情一扫而空!正如《传》中所记“及安雅七岁,乃尽出所藏之书以教子,于是始肆力读书。又二年,庶母王氏卒,二女一子皆幼,抚育若己出”,完全与高氏状况心境相符。

    进入晚年后,高芳云生活基本稳定安适,家境也渐有好转,她的心情也由焦灼变为闲适。

    晚年,高芳云的闲适生活内容包括:读书课儿女,自己求新知。如《读书》诗,写她如痴如醉、不舍昼夜,勤读不倦:“因同儿女伴吟哦,读过残编手更摩。老境才知书有分,新知却省旧时讹。青灯自对鸡窗短,白发行看鸾镜多。岂为耄年犹好学,光阴未可竟虚过。”教子孙,使儿妇,享天伦。高芳云对张安雅、张博雅弟兄教育甚严,只是博雅不是读书的材料,安雅在母亲的教导下,成为一时名士。晚年她儿孙满堂,教子孙诗文书画也是她最大的乐趣:“闲共儿孙讲书画,任从子妇备杯盘。”(《老境》)郊游、写字、作画也是诗中提及的晚年乐趣,如《郊行》,“蓦然春色”、“惆怅东风”、“老树发花”、“平沙草青”的春景,使她由“故物成新物”的感动中想到人也能从“衰龄作妙龄”,她的心态一直是奋发向上的。

    高芳云用自己的诗作向我们展示了她平凡而又曲折的一生,她不是有意识地展示,而是因为她的真性情,才使我们有感悟、感动、共鸣。她有才学,更有坚忍刻苦的品格;她是深受儒学修身克己思想影响的旧时代的贤妇良母,也是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活生生的现实中的女人。她用诗书写自己的生活和生命,抒发个人的感怀和性情。正是:诗歌写人生,总关理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