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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同根生,同曲又同情

海滨

 

    觱篥(bì lì)、胡笳、羌笛、芦管等吹奏乐器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又存在细微差别。

    胡笳,又称笳,古代的一种吹奏乐器,汉代流行于塞北和西域一带,一般用芦苇制成哨,装在木或羊骨制的无按孔的管上吹奏,笳为历代鼓吹乐的必备乐器,由于其音色悲凉,故又有悲笳、哀笳之称。《太平御览》卷581引《蔡琰别传》:“笳者,胡人卷芦叶吹之以作乐也,故谓曰胡笳。”《太平御览》卷58:“ 觱篥者,笳管也,卷芦为头,截竹为管,出于胡地。制法角音,九孔漏音,五音咸备。”段安节《乐府杂录》曰:“ 觱篥者,本龟兹国乐也,亦曰悲栗,有类于笳。”陈 《乐书》:“芦管,截芦为之,大概与 觱篥相类,出于北国也。”羌笛,源于羌族的吹奏乐器,汉代即已流行,竖吹,多为双管。“笛者,羌乐也,古有落梅花曲。”(《乐府杂录》)

    从历史记载和形制、材质来看,这几种乐器有着非常密切的亲缘关系,以至于牛龙菲先生经过多角度繁杂细致的考证,认为“羌笛、羌管、胡笳、 觱篥,皆是中国由远古始祖气簧乐器——卷叶之角——笳发展而来的复合簧(双簧)哨管乐器的同器异名。⋯⋯唐人所谓的‘羌笛’,已是高度发达的乐器,其最高形态是为觱篥。”(牛龙菲《古乐发隐——嘉峪关魏晋墓室砖画乐器考证》新一版,甘肃人民出版社,1985,331页)我们从唐诗入手,经过梳理发现,这几种“本是同根生”的乐器具有细微的差别,唐人的有些诗句是有所透露和反映的。孟浩然和沈宇在诗中将羌笛胡笳连用:

    异方之乐令人悲,羌笛胡笳不用吹。坐看今夜关山月,思杀边城游侠儿。(孟浩然《凉州词》)

    菊黄芦白雁初飞,羌笛胡笳泪满衣。送君肠断秋江水,一去东流何日归。(沈宇《武阳送别》)

    岑参、元稹、白居易在诗中将芦管与横笛、芦管与羌笛、芦管与 觱篥对举:

    辽东将军长安宅,美人芦管会佳客。弄调啾飕胜洞箫,发声窈窕欺横笛。(岑参《裴将军宅芦管歌》)

    见说巴风俗,都无汉性情。

    猿声芦管调,羌笛竹鸡声。

    (元稹《遣行十首》其九)

    幽咽新芦管,凄凉古竹枝。

    似临猿峡唱,疑在雁门吹。

    调为高多切,声缘小乍迟。

    粗豪嫌觱篥,细妙胜参差。

    (白居易《听芦管》)

    即使考虑到同义连用和对举的可能性,这些诗例还是足以证明 觱篥、胡笳、芦管、羌笛等吹奏乐在音响效果上的细微处还是有差异的。但通过对大量的唐诗的考察解读, 觱篥、胡笳、羌笛、芦管等吹奏乐器在唐诗中更多地呈现出同质化倾向。这种同质化倾向体现在异器同诗、异器同曲、异器同情等三个方面。

 一  异器同诗

    在大多数唐代诗人的观念里, 觱篥、胡笳、羌笛、芦管这些乐器名往往互相通用,似乎没有太明显区别,反映在创作中,就是同一首诗中以不同的名称来确指同一个对象,或者围绕同一个主题的一组唱酬之作中以不同的名称来确指同一个对象。

    杜牧《边上闻笳三首》其三曰:“胡雏吹笛上高台,寒雁惊飞去不回。尽日春风吹不散,只应分付客愁来。”诗题明明写到笳,诗句却说笛。

    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曰:“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诗题明明写作笛,诗句却说芦管。

    罗隐《薛阳陶 觱篥歌》道:“平泉上相东征日,曾为阳陶歌 觱篥。乌江太守会稽侯,相次三篇皆俊逸。”会稽侯下自注曰:“平泉为李德裕,曾作《薛阳陶觱篥歌》。苏州刺史白居易、越州刺史元稹并有和篇。”罗隐所说的这次诗坛盛事,由李德裕发起,庚和者有白居易、元稹、刘禹锡、张祜等,其后尚有李蔚嘉赏阳陶并作诗故事。李德裕、李蔚诗今存残句;白居易、刘禹锡、张祜诗今存全篇;元稹诗已佚,其诗《奉和浙西大夫李德裕述梦四十韵》自注曰:“近蒙大夫寄《 觱篥歌》酬和才华,此篇续至。”可见他应该有过酬和之作。

    李德裕《霜夜听小童薛阳陶吹笛》残句曰:

    君不见秋山寂历风飙歇,半夜青崖吐明月。寒光乍出松筱间,万籁萧萧从此发。忽闻歌管 吟朔风,精魂想在幽岩中。

    刘禹锡《和浙西李大夫霜夜对月听小童吹觱篥歌依本韵》曰:

    海门双青暮烟歇,万顷金波涌明月。侯家小儿能觱篥,对此清光天性发。长江凝练树无风,浏栗一声霄汉中。涵胡画角怨边草,萧瑟清蝉吟野丛。⋯⋯欲识阳陶能绝处,少年荣贵道伤心。

    白居易《小童薛阳陶吹觱篥歌(和浙西李大夫作)》曰:

    剪削干芦插寒竹,九孔漏声五音足。近来吹者谁得名,关璀老死李衮生。衮今又老谁其嗣,薛氏乐童年十二。指点之下师授声,含嚼之间天与气。⋯⋯嗟尔阳陶方稚齿,下手发声已如此。若教头白吹不休,但恐声名压关李。

    张祜《听薛阳陶吹芦管 》曰:

    紫清人下薛阳陶,末曲新笳 调更高。无奈一声天外绝,百年已死断肠刀。

    李蔚《残句》及本事说明曰:

    虚心纤质雁衔馀,凤吹龙吟定不如。(薛阳陶善吹芦管,蔚镇淮海,阳陶为浙右小校,监押度支。运米至,蔚召,令出芦管,于赏心亭奏之。蔚大嘉赏,赠诗,此其终篇也。)

    刘禹锡诗题说和诗依本韵,其诗歌前三韵的确与李德裕原诗完全相同,这也再次证明现存残句确为李德裕原诗。我们发现,围绕善吹 觱篥之小儿薛阳陶所作的这些诗歌对乐器的称呼除了 觱篥外尚有笛(李诗题),有芦管(张诗题、李蔚诗本事说明),有笳(张诗正文)。

    从杜牧《边上闻笳三首》其三、李益《夜上受降城闻笛》以及围绕薛阳陶吹觱篥的唱和作品来看,诗人们并未严格地将觱篥、胡笳、芦管、羌笛等区别开来,这至少说明在诗人的观念中,这些吹奏乐器的关系非常密切。

二  异器同曲

    不仅诗人的观念如此,而且事实上这些乐器的功用也很接近,比如《折杨柳》和《梅花落》这两首著名的乐曲就经常被作为笛曲、笳曲和芦管曲反映在诗歌中。反映笛曲《梅花落》的诗歌有:

    羌笛 写龙声,长吟入夜清。

    关山孤月下,来向陇头鸣。

    逐吹梅花落  ,含春柳色惊。

    行观向子赋,坐忆旧邻情。

    (宋之问《咏笛》)

    羌笛梅花引    ,吴溪陇水情。

    寒山秋浦月,肠断玉关声。

    (李白《清溪夜半闻笛》)

    羌笛横吹阿 回,向月楼中吹落 梅。

    (李白《司马将军歌》)

    胡人吹笛 戍楼间,楼上萧条海月闲。借问落梅 凡几曲,从风一夜满关山。

    (高适《和王七立门关听吹笛》)

    反映笳曲《梅花落》的诗歌有:

    承平重游乐,诏跸上之回。

    属车响流水,清笳转落梅    。

    (陈子良《上之回》)

    履度南宫至,车从北阙来。

    珂影傍明月,笳声动落梅。

    (陈子良《春晚看群公朝还人为八韵》)

    反映芦管曲《梅花落》的诗歌有:

    塞曲凄清楚水滨,声声吹出落梅 春。须知风月千樯下,亦有葫芦河畔人。(郑谷《江宿闻芦管 》)

    反映笛曲《折杨柳》的诗歌有: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凉州词二首》其一)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      ,何人不起故园情。(李白《春夜洛城闻笛》)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 闻折柳  ,春色未曾看。(李白《塞下曲六首》其一)

    反映笳曲《折杨柳》的诗歌有:

    且悦清笳杨柳曲    ,讵忆芳园桃李人。(骆宾王《从军中行路难二首》其一)

    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夜听胡笳折杨柳      ,教人意气忆长安。(王翰《凉州词二首》其二)

    春归龙塞北,骑指雁门垂。

    胡笳折杨柳    ,汉使采燕支。

    ( 卢 照 邻 《 和 吴 侍 御 被 使 燕然》)

    更有甚者,皇甫冉有两首诗以柳为题,诗句就径取胡笳照应,与细柳营、五柳先生等典故并列:

    官渡老风烟,浔阳媚云日。

    汉将营前见,胡笳曲中出    。

    复在此檐端,垂阴仲长室。

    (皇甫冉《崔十四宅各赋一物得檐柳 》)

    本在胡笳曲,今从汉将营。

    浓阴方待庇,弱植岂无情。

    比雪花应吐,藏乌叶未成。

    五株蒙远赐,应使号先生。

    (皇甫冉《谢韦大夫柳栽 》)

    反映芦管曲《折杨柳》的诗歌有:

    周屏辞金殿,梁骖整玉珂。

    管声依折柳    ,琴韵动流波。

    鹤盖分阴促,龙轩别念多。

    延襟小山路,还起大风歌。

    (刘 之《奉和别越王》)

    岑参的《裴将军宅芦管歌》则兼写了芦管曲《折杨柳》与《梅花落》:

    夜半高堂客未回,只将芦管 送君杯。巧能陌上惊杨柳  ,复向园中误落 梅。(岑参《裴将军宅芦管 歌》)

    从这些作品中可以看出,无论笳、笛、管之间有多少细微的差别,在实际演奏中都是用来表现同一首(组)音乐主题曲的。

三  异器同情

    觱篥、胡笳、芦管、羌笛等乐器在唐诗中的另一个共通之处,就在于都表达着同样的情感倾向和审美风貌,那就是悲戚,除了悲戚,还是悲戚。不仅如此,其悲戚程度也直抵痛绝的极限,真正达到悲绝的顶点。

    先看一首胡笳诗,岑参写道:

    君不闻胡笳声最悲,紫髯绿眼胡人吹。吹之一曲犹未了,愁杀楼兰征戍儿。凉秋八月萧关道,北风吹断天山草。昆仑山南月欲斜,胡人向月吹胡笳。胡笳怨兮将送君,秦山遥望陇山云。边城夜夜多愁梦,向月胡笳谁喜闻。(岑参《胡笳歌送颜真卿使赴河陇》)

    此诗堪称胡笳诗的典型代表。因为诗中拟写的环境是典型的:萧条凄凉之塞外只有北风呼啸,遥远冷落之边城只有愁云和斜月;诗中的人物是典型的:紫髯绿眼的胡人,铁衣远戍的战士,临歧感怀的诗人;诗中的胡笳声是典型的:“最悲”、“愁杀”、“怨兮”!正是这悲绝凄苦的胡笳声跨越天山——昆仑——陇山——秦山这样的空间,将边城战士的夜夜愁梦、军幕词客的黯然伤神绾结在一起,让诗内诗外的人们流泪、断肠、销魂!

    而在更多的 觱篥、胡笳、芦管、羌笛出现的诗歌中,“断肠”、“落泪”几乎成为最频繁的关键词:

    酒泉太守能剑舞,高堂置酒夜击鼓。胡笳 一曲断人肠  ,座上相看泪如雨 。(岑参《酒泉太守席上醉后作》)

    辽东九月芦叶断,辽东小儿采芦管。可怜新管清且悲,一曲风飘海头满。海树萧索天雨霜,管声寥亮月苍苍。白狼河北堪愁恨,玄兔城南皆断肠。(岑参《裴将军宅芦管 歌》)

    袅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

    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    。

    (李颀《古塞下曲》)

    南山截竹为 觱篥,此乐本自龟兹出。流传汉地曲转奇,凉州胡人为我吹。旁邻闻者多叹息,远客思乡皆泪垂。(李颀《听安万善吹 觱篥歌》)

    辽东小妇年十五,惯弹琵琶解歌舞。今为羌笛 出塞声,使我三军泪如 雨。(李颀《古意》)

    菊黄芦白雁初飞,羌笛胡笳泪满     衣。送君肠断秋江水,一去东流何日归。(沈宇《武阳送别》)

    胡笳听彻双泪流      ,羁魂惨惨生边愁。(戴叔伦《边城曲》)

    幽咽新芦管 ,凄凉古竹枝。

    似临猿峡唱,疑在雁门吹。

    ⋯⋯

    云水巴南客,风沙陇上儿。

    屈原收泪夜    ,苏武断肠时    。

    仰秣胡驹听,惊栖越鸟知。

    何言胡越异,闻此一同悲。

    (白居易《听芦管》)

    蜀国僧吹芦一枝,陇西游客泪先垂。至今留得新声在,却为中原人不知。(张祜《听简上人吹芦管 三首》其一)

    勿惜喑呜更一吹,与君共下难逢     泪。(罗隐《薛阳陶觱篥觱篥歌》)

    紫清人下薛阳陶,末曲新笳 调更高。无奈一声天外绝,百年已死断肠 刀。(张祜《听薛阳陶吹芦管 》)

    更 有 胡 笳 使 人 “ 头 堪 白 ” ( 杜 牧《边上闻笳三首》其一),“胡笳只解催人老”(刘长卿《疲兵篇》),胡笳“哀怨不堪听”(杜甫《独坐二首》其一),“胡笳一声愁绝”(戴叔伦《转应词》),更有 觱篥“催断魂”(温庭筠《觱篥歌(李相妓人吹)》),“一听多感伤”(杜甫《夜闻 觱篥》)⋯⋯

    牛龙菲先生认为“唐人所谓的‘羌笛’,已是高度发达的乐器,其最高形态是为 觱篥。”我们以两首 觱篥诗为例,再补充说明一下。李颀《听安万善吹 觱篥歌》:

    南山截竹为 觱篥,此乐本自龟兹出。流传汉地曲转奇,凉州胡人为我吹。旁邻闻者多叹息,远客思乡皆泪垂。世人解听不解赏,长飙风中自来往。枯桑老柏寒飕 ,九雏鸣凤乱啾啾。龙吟虎啸一时发,万籁百泉相与秋。忽然更作渔阳掺,黄云萧条白日暗。变调如闻杨柳春,上林繁花照眼新。岁夜高堂列明烛,美酒一杯声一曲。

    在唐人的除夕夜,明烛摇曳,杯酒交欢,凉州胡人安万善吹起了 觱篥。四座的听众大抵得其一二即垂泪,尚未领会 觱篥内在的审美意蕴,李颀认为他们“解听不解赏”,于是自许为万善 觱篥知音的李颀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此诗中也有拟象,如鸣凤、龙吟等,但如果从拟象角度分析此诗,难免有支离破碎的肢解之嫌。我们还是从拟境角度进入为宜。

    安万善吹奏 觱篥的技艺很高,这一晚的演奏至少经历了凄美——壮美——凄美——优美这样四个阶段。冬日寒风中枯桑瑟瑟,老柏幽咽,如此凄凉冷落的氛围中传来九雏鸣凤稚嫩而清丽的啾啾叫声,这是第一个凄凉之美。安氏调子一转,来到了秋天,万籁齐鸣,百泉争流,在自然界无比壮丽的交响中,惊天动地的龙吟和耸动山林的虎啸竞相爆发,引领着秋日壮歌,这是何等的壮美!

    就在李颀还沉浸于秋日壮歌的时候,安氏忽然吹起了《渔阳掺》,《渔阳掺》的典故不必讲,《渔阳掺》的声音不必仿,天际忽然黄云萧条,转瞬白日变为苍茫,这又是一个凄凉的美!安氏的技艺还在卖弄,新起的变调好像是《杨柳春》,明媚的阳光,和煦的春风,上林苑林杨柳依依繁华似锦,这又是多么的优美啊!就这么吹着,就这么听着,一曲将尽时一杯也将尽,就这样等待新正的到来!

    经验丰富的安万善的吹奏风靡一时,薛家乐童小阳陶也非同小可。白居易《小童薛阳陶吹 觱篥歌》再现了薛阳陶在润州表演 觱篥的精彩场面。

    阳陶在当晚的夜宴和次日的酒席间都有表演,当晚的状况是:“润州城高霜月明,吟霜思月欲发声。”阳陶上场了:“翕然声作疑管裂,诎然声尽疑刀截。”他的吹奏可谓底气饱满真气淋漓,让听众担心别把 觱篥吹裂了。有真气内蕴,才有变化无穷的表现:“有时婉软无筋骨,有时顿挫生棱节。急声圆转促不断,轹轹辚辚似珠贯。缓声展引长有条,有条直直如笔描。下声乍坠石沉重,高声忽举云飘萧。”柔软——顿挫,急声——缓声,下声——高声,这个薛家小童,竟然把如此对立激越的声调处理得婉转自如,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以至于“山头江底何悄悄,猿声不喘鱼龙听”。次日的酒席上薛阳陶再次出场,丝竹纷作之间, 觱篥一发,冠盖群音:“碎丝细竹徒纷纷,宫调一声雄出群。众音 缕不落道,有如部伍随将军。”不仅 觱篥声高亢雄放,引领众音,似乎连薛阳陶也显示出一种稳健大气的大将风度,带领着部伍昂然前行。这首诗充分展现了 觱篥演奏时激越变化的魅力。

    这两首诗中 觱篥丰富而强烈的表现力堪称吹奏乐的顶峰,而其情感倾向和审美风貌又和前文岑参《胡笳歌送颜真卿使赴河陇》中胡笳的表现如出一辙。

    觱篥、胡笳、羌笛、芦管等是“同根生”的名称不同、功能略有差异的一组来自西域的吹奏乐器,但在唐诗中却呈现出异器同诗、异器同曲、异器同情的同质化倾向,是唐诗接受西域器乐文化影响的一种值得注意的现象。

    (说明:删去原文部分图与着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