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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为民族复兴和美好世界的未来凝聚中国力量

《马克思主义研究》记者
内容提要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既是大发展的时代,也是大变革的时代,在这样的历史节点上,审慎应对各种挑战,竭力维护我国发展机遇期,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凝聚力量具有重要意义。为此,我们专访了北京师范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韩震教授。

  韩震,男,1958年生,山东阳谷人,哲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教授。曾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北京外国语大学校长、北京外国语大学党委书记。兼任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咨询委员会委员,国家教材委员会委员兼大中小德育一体化专家委员会主任,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哲学学部委员,北京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副主席。人事部等部委首批“新世纪百千万国家级人才”,中宣部“四个一批”人才培养人选,中组部“万人计划”首批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2000年获政府特殊津贴。著有《西方历史哲学导论》《生成的存在》《重建理性主义信念》《全球化时代的文化认同与国家认同》《思考的痕迹》《教育的价值与价值的教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五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新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中国的价值观》等著作,在《中国社会科学》《哲学研究》《马克思主义与现实》《教育研究》等报刊发表论文、译文700余篇。曾获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等。当今世界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既是大发展的时代,也是大变革的时代,在这样的历史节点上,审慎应对各种挑战,竭力维护我国发展机遇期,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凝聚力量具有重要意义。为此,我们专访了北京师范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韩震教授。

  一、塑造当今世界面貌的几种基本矛盾关系

  ▲(采访者简称▲,下同):韩震教授,您好!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专访。从您最近的研究看,您一直基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关注世界发展的趋势以及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美国对中国进行遏制造成中美经贸摩擦,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给国际形势带来许多新的变化。您如何评价2020年在历史上的地位?

  ●(被采访者简称●,下同):好的。过去的2020年将会在未来书写的世界历史中占据重要的篇幅,而书写2020年的视角和方式将在其后的岁月中塑造。历史是有节奏的,而事关人类文明的历史节奏是由人们的活动所形成的。2020年是改变历史节奏的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年份。中美之间大国博弈、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等,这些因素都进一步促进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世界面临新的大变革的趋势。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则正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而努力。在这样的历史节点上,中美之间大国博弈与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叠加,历史演进的许多惯性力量不是被削弱就是被搁置,新的历史性活动和可能性选择将会塑造未来世界历史发展的新趋势,人类历史的发展呈现出更多的不确定性。面对这些新的挑战,中国应该保持战略定力,审慎应对各种挑战,在危机中育先机,于变局中开新局,化危为机、危中寻机,竭力维护我国发展机遇期,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而凝聚力量。

  ▲: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人类社会发展变化的根源在于客观存在的矛盾关系的辩证运动。您认为影响当今世界发展趋势的主要矛盾关系有哪些?

  ●:从世界体系的角度看,当今世界经济发展的重心已经从大西洋转向太平洋,美国把主要注意力转向亚洲力图平衡中国的影响力,则是这种变化的显著标志。目前,世界前三大经济体都在太平洋范围之内,其中作为第二、第三大经济体的中国和日本则属于东亚国家,印度一度成为第五大经济体,欧洲对世界的影响力已经明显减弱。

  在当今世界历史演进的棋盘上,有几种力量对比影响着未来人类文明的形态:一是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的兴起改变着“南北关系”的力量对比,发展中国家要求建立更加公正合理的世界秩序,而发达国家则试图阻碍这个历史进程,以便维持它们的所谓支配权或“领导力”;二是伴随着经济实力上升而重新复兴的东方文明改变着“东西方文化”影响力的格局,亚非国家希望获得文化上的自主权利,改变被歧视、被贬低的屈从地位,西方则不甘于所谓“西方的缺失”(West-less),竭力维持西方凌驾于其他文明之上的优势地位;三是以中国为代表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探索的成功,使“历史终结论”彻底破产,世界资本主义势力必然加剧意识形态层面和价值观领域的运筹,对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中国治理体制的抹黑、曲解、贬低、妖魔化是资本的必然逻辑;四是许许多多的地缘竞争和潜在冲突的存在;五是从中国的角度看问题,在所有地缘政治角力中,中美博弈是影响力较大的因素之一。中国综合国力迅速提升,美国认为其霸权受到威胁,因而把“与中国的战略竞争”看作“21世纪的标志性特征”,不择手段击败中国成为美国两党“少有的共识”。新任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就表示,中美关系无疑是影响未来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中美博弈将形塑将来世界的样貌。

  二、几种矛盾关系将如何塑造未来的世界

  ▲:按照您的看法,目前影响世界变化的主要矛盾关系是“南北关系”“东西关系”“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关系”“地缘政治博弈”以及“中美之间的大国博弈关系”,那么我们如何理解这些影响当今世界形势变化的矛盾关系呢?或者说这些矛盾关系都有什么样的表现特征呢?

  ●:要理解当今错综复杂的世界形势,我们就应该探究一下支配世界样态的几种力量对比的变化及其效应。按照唯物辩证法的观点,矛盾的主要方面往往决定着事物发展的方向,因此,我们必须考察塑造当今世界的几种矛盾关系的力量对比变化。

  一是关于南北关系力量对比的变化。这是从经济上划分的贫穷与富裕国家的关系。世界上相对贫穷的国家被称为“南方”,而富裕发达国家多在欧洲和北美因而被称为“北方”。这属于一个相对宽泛的地理划分,并不完全符合地理边界。实际上,这种划分本来就是西方国家殖民扩张形成的版图。伴随着冷战的结束,资本主义经济全球化的新浪潮开始兴起,其中有所谓“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如东亚“四小龙”等。不过,大多数观察者都承认,“即使是成长最好的‘新兴市场’,其经济也难逃美国和其他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决策掌控”。

  实际上,西方国家靠殖民掠夺和工业革命等进程获得了对非西方国家的优势地位,也就掌握了塑造世界面貌的主导权。然而,伴随着中国、印度这样巨型国家的发展,欧美的经济霸权开始受到掣肘。自2010年起,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而且在世界经济总量中所占的比重逐年增长,影响力已经遍及全球。中国的影响力是自身经济实力增长的现实体现。中国经济的影响力是无法被遮蔽的,正像身高猛长的人无法隐藏在矮子之中。与此同时,欧洲对世界的塑造能力进一步大幅减弱。20世纪是美国崛起的世纪,21世纪则是中国崛起的世纪。作为欧洲文化的延伸,美国的崛起已经为欧洲所习惯,但是中国的崛起却出乎欧洲人的想象,以至于欧盟也公开把中国视为“战略竞争者”。欧洲各国的实力与美国之间有明显差距,尤其在军事上无法取代美国的作用。欧洲人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尽管有意为自身的安全承担更多的责任,但必须依仗美国的势力才能发挥塑造当今世界的作用。

  二是东西关系影响力的变化。所谓东西关系,是属于某种文明类型或文化差异方面的关系。东西方的“差异”,最初显然是西方人想象的产物。欧美国家一个基础性的共识就是,要维持和确保西方在世界事务之中的“中心地位”,避免出现“西方的缺失”。西方不断发动变换了形式的“十字军东征”,以维持东方依附于西方的状态,维护西方人在文化和心灵上的傲慢与优越感:一个时期用坚船利炮打开所谓“封闭的社会”,迫使他国成为其商品的倾销地;另一个时期则到处打着“民主”的幌子企图颠覆他国政权,让他国变成西方国家的附庸;还有的时候则炮制所谓“人权高于主权”的谬论,以便使西方获得干预他国的任意权力;有的人甚至干脆鼓吹“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新的帝国主义,它尊重人权和世界性的价值观……一种能够带来秩序和团结的帝国主义”。实际上,西方人所说的世界性价值观,就是让其他人都要服从西方的价值观;西方人所说的人权,就是世界都必须服从西方人规定的“规则”和“秩序”;西方人自己感觉是高别人一等的“例外”,其自身是否遵守这些规则不在观察范围之内。2021年初,法国总统马克龙对中国较好地控制了新冠肺炎疫情居然感到不舒服,说中国的确在短时间内取得了成果,但“这让我们感到屈辱”。马克龙先生似乎只关注中西之间的竞争,认为欧洲在控制疫情方面的失败让其在中国面前丢了面子,而根本没有考虑那些人类共同的价值。尤其是,英美两国相继取得世界霸权地位,让英语成为全球的主导语言,屏幕上的“英雄”、网络中的“理念”、音乐中流行的“歌词”,这些都让西方特别是英美国家获得了某种碾压的力量,美英文化的渗透和语言带来的心理优势使世界“盎格鲁撒克逊化”。美欧在世界上的支配地位让它们越来越膨胀,把自己变成理性与正义的化身,把其他国家看成不谙世事、进化不够的民族,甚至将他国看作“邪恶的”异己力量。小布什在入侵伊拉克之前,曾声称“我们将承担捍卫人类自由、抵御暴力和侵略的责任”。然而,美国推翻了所谓萨达姆的暴政,却让伊拉克陷入纷争和混乱之中,有几十万伊拉克人丧失了生命。自以为是的道德观,让美国陷入世界纷争的漩涡,也耗散着美国的力量。美国自身的问题却越来越凸显。2020年的“弗洛伊德事件”无非是美国人权问题长期恶化的暴露。2021年1月6日特朗普支持者攻破美国国会的事件将成为一个历史性标志,因为这不仅让西式“自由民主”的可信度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而且也预示了世界的时代性变化。西方总想管理整个世界,但是它们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了。

  三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竞争关系。这是基于社会制度安排的意识形态关系。实际上,列宁关于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高阶段的论述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有些西方学者,如安东尼·吉登斯和乌尔里希·贝克曾提出:经济全球化进程正在把所谓“自由民主国家”转变成为“没有敌人的国家”。在现实面前,这种肤浅的观点是非常可笑的。实际上,正如阿列克斯·卡利尼科斯转述美国学者托马斯·弗里德曼的话所指出的:“隐藏在市场背后的手只有握成拳头才能发挥力量。”“市场发挥作用和繁荣的前提条件是产权的保护和确认。而这又需要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做后盾的政治体制的支持……事实上,麦当劳的兴盛离不开美国军用飞机F-15的设计者麦克唐纳·道格拉斯。确保硅谷科技公司蓬勃发展所必不可少的世界安全的拳头被叫做美国陆军、空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美国拜登集团纠集某些势力攻击中国,不是因为中国把自己的事情“做砸了”,而恰恰是因为中国成功了,因为社会主义的成功就意味着对资本主义“永恒合理”的威胁。因此,未来一段时期,针对中国的混合战将会从各个方面展开,但有可能会把中国共产党作为主攻目标之一,因为正是中国共产党给21世纪的社会主义赋予了新的生命力。既然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成功的最大根源,那么西方敌对势力必然将中国发展的这个最大优势视为最大的威胁。

  四是各种地缘政治的角力。所谓地缘政治,是属于不同国家争夺影响力的范畴。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看,地缘政治是阶级社会的产物,尤其是与资本主义社会资本扩张的逻辑密切相关。从根源上说,“资本主义的竞争方式不仅体现为企业间的经济对立,还体现为国家间的政治对立”,因为争夺市场空间的斗争会导致地缘政治竞争。因此,卡利尼科斯断定:“如今的资本主义制度除了是经济制度,还是地缘政治制度。造成灾难性后果的资本主义竞争也不仅仅是争夺市场的经济斗争,还包括国与国之间军事和外交方面的斗争。”

  ▲:韩教授,谈到这里,我想请问您:在谈塑造当今世界面貌的几种基本矛盾关系时,您为什么把中美之间的竞争或博弈关系放在最后讲,有什么考虑或用意呢?

  ●:你这个问题非常好,说明你对叙述方式具有很强的敏感性。中美之间的关系或中美竞争对世界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可以说,当前中美之间的博弈关系已经成为上述四种矛盾关系的集中体现。美国是当今世界最具经济实力或者说是最大的西方发达国家,也是西方国家中最有文化影响力的。它是世界地缘政治角力的最大工具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实际操纵者。中国则是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不仅延续着历史悠久的中华文明传统,而且保持着几十年经济社会持续高速发展的势头,让社会主义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并与其他新兴国家一起改变了世界力量对比的格局,挑战着美国独霸世界的神经。因此,中美关系成为当今世界主要矛盾关系的集中表现,中美力量对比的变化成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力量对比变化的聚焦点,中美之间的博弈成为世界主要地缘政治角力的汇聚点,中美之间经济社会发展的竞争成为社会主义制度和资本主义制度竞争的主要矛盾点。正因如此,无论中国抱有怎样的善意和良好愿望,中国迅速崛起所造成的结构性变化,必然引起美国和西方国家的抑制性反应。

  三、如何使矛盾运动朝有利于人类文明进步的方向发展

  ▲:韩教授,在一个经济全球化的时代,生态环境、安全、信息传播都日益成为全球性问题。面对世界错综复杂的矛盾关系,我们应该如何思考和行动呢?

  ●:经济全球化、信息网络化已经大大改变了理解和处理国际关系的范式。毋庸置疑,经济全球化进程已经使世界越来越变成一个各国之间密切相关的“命运共同体”,在其中各种博弈力量此消彼长,但中美之间的竞争或博弈是塑造未来世界图景的主要因素之一。但是我们必须认识到:历史趋势应该是多种力量相互角力形成的合力塑造的。正如恩格斯指出的:“人们所预期的东西很少如愿以偿,许多预期的目的在大多数场合都互相干扰,彼此冲突,或者是这些目的本身一开始就是实现不了的,或者是缺乏实现的手段的。”因此,在人类历史中,“行动的目的是预期的,但是行动实际产生的结果并不是预期的,或者这种结果起初似乎还和预期的目的相符合,而到了最后却完全不是预期的结果”。鉴于此,“历史是这样创造的:最终的结果总是从许多单个的意志的相互冲突中产生出来的,而其中每一个意志,又是由于许多特殊的生活条件,才成为它所成为的那样。这样就有无数互相交错的力量,有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由此就产生出一个合力,即历史结果,而这个结果又可以看做一个作为整体的、不自觉地和不自主地起着作用的力量的产物”。正像任何一个人的意志必然受到另外一些人意志的妨碍或影响,美国或中国的国家意志也是相互作用且受到其他势力的影响的。因此,随着当今世界力量对比的变化,世界不可能再按照美国的利益和价值观方向发展,未来全球格局或图景应该是在中美博弈影响下整个世界复杂互动的结果。我们可以期望通过努力让中国的影响力逐渐提升,但要让世界朝着更加有利于中国的方向发展,就必须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纵横捭阖、审时度势、冷静决策。

  首先,我们必须对美国独霸世界的“大战略”保持清醒的认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美国的经济规模就超过了英国。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相对其他国家的优势越来越明显。此后,美国作为第一大经济体的地位没有受到真正的威胁。苏联在其计划经济的盛期,经济规模只有美国的大约1/4;20世纪末,日本在其发展的巅峰阶段,一度接近美国经济规模的70%。实际上,美国自从攫取到世界霸权之后,历届政府都采用经济、政治甚至军事的手段“防止在未知的将来出现另一个全球性竞争对手”。从美国的战略家的观点可以清楚地认识到,美国对迅速崛起的中国的遏制是不可避免的,不可能因总统的更换而改变。拜登首次外交政策演讲,就将中国定义为“最严峻的竞争对手”。因此,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实际上中美之间的战略博弈也许才真正开始。西方学者也承认,美国的外交政策不过是对“19世纪的霸权主义的改头换面”,它所有行为的目的是削弱“竞争对手的力量,确保美国的全球霸主地位”。特朗普曾经想单打独斗与中国较量,却没有取得任何真正的“成效”。拜登要建立一个遏制中国的联盟,试图靠拉帮结伙对付中国,这对于中国而言是更加险恶的境遇。中美之间博弈的复杂性还在于,中美在21世纪的对峙成为两种制度——无论是经济的还是政治的——之间的竞争。就中国而言,是不怕竞争的。中美之间可以竞争,良性竞争或像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所说的“有管控战略竞争”也许有利于社会发展和文明进步,但问题是不能陷入没有规则的对抗,不能进行不守规矩、不讲道德、不顾他国发展权和基本人权的恶意攻击。

  对于处理中美关系,中国是有善意的,早就提出建立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新型大国关系。问题在于,美国认为这种关系与美国的霸权是不相容的。美国国会刚刚通过一个专门遏制中国的战略法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应该丢掉幻想,采取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态度,有理有利有节地与美国的霸权主义进行周旋。要有战略定力,不能急躁,要有步骤地持续发展自己的经济实力和国防实力。有了强大的国防才能维护和平,美国轻易出手的国家往往都是国防上难以与其抗衡的国家。我们必须以底线思维坚决维护自己的核心利益。

  其次,我们应该以积极的外交策略,在复杂交错的关系和力量对比消长中、在各种矛盾中化解不利于我们的矛盾方面,从而引导矛盾朝积极的方向演变。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以远远超越其他国家的综合实力占居国际秩序的顶端,尤其在苏联解体之后,美国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导致美国产生无敌于天下的幻象,而这种幻象不仅诱导美国奉行扩张战略,而且也让许多国家产生了依靠美国就可以获得本国安全的幻觉。由此,美国更容易“拉帮结派”形成这样或那样的“联盟”。另外,中国是一个新崛起的发展中国家,在中国的发展过程中,其他国家有可能会感觉自己的空间受到挤压。随着发展中国家的崛起,美国的实力相对衰落,美国想要千方百计地设法控制世界,但却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来实现这个目标,必然要依靠拉帮结派。但是,各种利益与矛盾的综合体,导致错综复杂的局面。如在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何塞普·博雷利电话沟通后发表声明,美国的声明中有“美国与欧盟在与中国相关的问题上继续合作”的内容,但欧盟的声明中却没有提到中国,只是抽象地讲到双方讨论了“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重点和挑战”。马克龙更明确地说,欧洲不应与美国联合起来对付中国,“合伙对抗中国”不仅容易导致事与愿违的结果,徒然增加引发冲突的几率,而且还破坏在应对气候变化、经济发展等方面合作的前景。因为同样的原因,某些反华势力鼓吹的把发达国家七国集团(G7)扩大为所谓民主国家十国同盟(D10)的想法并不容易实现。实际上,七大工业国在如何应对中国的问题上调门不同,法德企图按照欧洲的利益塑造世界秩序。由此,我们就可以利用西方国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在西方的内部矛盾中加上楔子,削弱或者消除西方各国合力压制中国的强度。另外,我们还必须根据不断变化的形势调整自己的策略,要集中力量痛击那些不顾一切冲撞中国利益的“急先锋”。

  再次,要不断扩大自己的“朋友圈”,塑造更加公正、合理、平等的国际秩序。一是要坚持亲、诚、惠、容的睦邻友好政策,维护好和平发展的周边环境。在这方面,上海合作组织、亚投行、博鳌论坛等都是很好的平台。二是要坚持正确的义利观,发展与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合作共赢关系。在这方面,中非关系、中阿关系、中拉关系以及金砖国家合作关系,都是重要的因素。三是要支持越南、老挝、古巴、朝鲜等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在软实力上都会给我们加分。我们如果能够很好地整合南北关系、东西关系、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关系中对我们有利的力量,那么就肯定能够增强我们抗击美国压力的力量。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失道必定寡助,得道必定多助。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面对动荡变革、错综复杂的世界形势,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有人说,拿破仑曾经把中国比喻为一头睡狮。拿破仑是否真说过呢?实则无据可查,但欧洲流传这个说法已经200多年了。说中国人是睡狮,是说当时整个国家还处于沉睡状态,人民还缺乏共同的国家意识和奋斗目标,是一盘散沙。亿万民众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凝聚成势不可挡的磅礴力量。这就让我们理解,为什么毛泽东在抗美援朝时说,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不好惹的。由此看来,中国的未来就在于中国人能否同心同德,凝聚成民族复兴的磅礴力量。我们要坚定“四个自信”。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从一个曾经吃不饱肚子、面临被开除“球籍”危险的国家,一跃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工业国。从空空的菜篮子到“天天过年”的百姓饭桌,从时速几十公里的绿皮车到时速300多公里的高铁,中国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既然我们能用40多年创造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发展奇迹”,我们也就一定能够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2020年,在新冠肺炎疫情冲击下,美国的GDP比2019年下降2.3%,约为20.93万亿美元。中国却成为唯一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并且增长率达到2.3%。2020年中国的GDP按当年汇率折算之后为14.73万亿美元,相当于美国的70.4%,占世界经济的比重预计超过17%。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前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可见。当然,我们不能轻视我们的对手。譬如,哈佛大学约瑟夫·奈对美国的前景比较乐观,他认为,在中国薄弱的领域,如周边邻国有很多潜在的对手,反而美国却有一些长期优势。比如地理因素:“美国四周是海洋和可能会跟美国保持友好关系的邻国。能源是美国具有优势的另一个领域……页岩油革命将北美从能源进口地变成了能源出口地。美国还拥有人口优势。在人口方面,它是唯一预计能保持其全球排名(第三)的主要发达国家。”“在那些对21世纪经济增长至关重要的关键技术(生物、纳米、信息)领域,美国也仍然处于领先地位……在全球排名前20的研究型大学当中,有15所位于美国。”然而,正因为有差距,我们才更应该不懈奋斗!西方人认为现代化是西方的专利,但是有悠久辉煌文明历史的中华民族不会信这个邪。发达国家,“宁有种乎”?

  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是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之年。在国际博弈中,每个国家都希望成功,但要获得历史性的成功,必须要用先进的理念凝聚民众,用先进制度组织民众。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走出一条成功的道路,就在于其初心使命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代表人类文明发展的前进方向。我们的任务是继续巩固脱贫成果,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不断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新向往。与此同时,还必须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建设,让人民享有更多的民主权利。更多的民主参与不仅能够激发社会活力和文化创造力,而且能够熔铸共同的生活方式,形成共同的价值观,达成更加广泛的意识形态共识,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凝聚起磅礴的中国力量。另外,无论世界格局如何演变,我们都要坚持扩大开放之路。开放是发展的重要前提。在知识经济时代,已有的知识很快就会变得陈旧过时。唯有在开放状态下与各方面不断交流沟通、切磋磨砺,才能实现知识创新能力的倍增。美国的相对衰落,实际上是美国人思想开始自我封闭的结果;西方世界的相对停滞,则是西方人自我优越感造成失去改革动力的产物。西方人自己不变革,反而让发展之路越走越顺的中国改走西方的路,难道这不是自己病了要让别人吃药?况且这还是吃错药,吃致命的药。

  文章来源:《马克思主义研究》2021年第6期。